一厢情愿——第七届木兰国际电影节主题
自疫情之后重启木兰,每年我都定下了一个主题,依次是:希望(Hope, 2022)、叛逆(Nonconforming, 2023)、破(Pò, 2024),以及,迷(Obscura, 2025)。每一个主题,都源于当年我个人对电影和周遭生活的某种强烈感受,恰好由脑海中迸发出来的字眼凝结而成。通常,是先定中文,而后再斟酌与之意义相契合的英文。
“希望”在2022年,是不言而喻的。1月底,安大略省的电影院以50%的上座限制重新开放;3月,我们作为第一个回到Innis Town Hall举办放映活动的电影节,迎来了一小群观众。8月,第三届木兰如期举行,开幕片是关于许鞍华导演从业生涯的纪录片《好好拍电影》(文念中导演)。
“叛逆”诞生于平日看电影和为木兰选片时产生的极度渴求。在看了越来越多讲求模仿“大师”手法、过度稳妥工整或者内里陈旧不堪的新导演作品后,厌倦的心态在2023年达到顶点。
2024年选择“破”,首先是深切感受到了多个城市在长时间封锁后的破败凋敝。同时,许多艺术机构都面临预算削减、人员裁撤的困境。但我们决意推进首部长片开发实验室。因为既是到了第五届,便要以一个小小的里程碑的标准去突破,逆流而上。
“迷”则是我去年生病躺在家的时候想出来的。此前我们已经知道由于资金不足,实验室无法连年实现。而最重要的“源泉”竞赛单元,也必须做出改变:仅选短片,长片两年一选。“迷”,既是未曾言明的迷茫,也是发生在暗箱(Camera Obscura)里的未知。
今年的主题是“一厢情愿”。
朱亦蓝、欧阳广夏和我几个月前相聚,席间聊起电影《夜王》(参见木兰转发的朱亦蓝所作《夜王:今宵离别后,欢迎君再来》一文)。欧阳广夏去影院看完之后给我们发信息,他决定将自己原创的一款一直没有名字的鸡尾酒命名为“一厢情愿”。
我便说,这就是木兰的主题了。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临时、随机做出的选择。然而正如欧阳广夏所说,它恰好出现并且被捕捉到,是因为潜意识里的东西终于得以命名。
与之相应的英文是“A Willful Illusion”。“Willful”意为执意;而“Illusion”则是受到一位我非常敬重的历史学家Teo Ruiz的启发。他在《历史的恐怖》(The Terror of History)一书中引用了一位来信者的话:“我们借以转移注意、借以面对无从索解之事、借以应付生活与历史时而甩到我们个人与集体面前的种种可怖之物的那一整套精细周密的方式,都是幻象(illusions)。”
木兰从一开始就是某种“一厢情愿”——相信多伦多需要一个泛华语电影节,相信观众会来,相信下一代导演的成长,相信女性创作者、边缘影像和离散群体的生命体验值得被看见。
哪怕不一定有回应。哪怕结果不如预期。哪怕我们想象的未来是幻象。也还是一年年地做了。非造不可。
曾经的主题都仍代表现在的木兰。与之相随的每一部作品的选择缘由无法在此一一展开,不过,在恰当的时机,过去和未来会呈现出更加清晰的脉络。慢慢来吧。
